兒童班拍教育片 臨時演員展現逼真演技
「嘎嘛、嘎嘛、嘎嘛~」從志業園區後山傳來一陣陣淒厲的哭喊聲,在安靜的林區顯得格外的刺耳,再仔細聽下去,竟然會還夾雜著笑聲,咦?怎麼竟是一群日本兵跟原住民在拍片!



「把具有教育意義的故事拍成片子」,是台中兒童精進班教案組指導老師林維儀的創新點子。她說,這個班每個月第一個周日都有三個小時的教學活動,十二月主題講的是「六波羅蜜」中的「忍辱」,大家討論選出「用愛勝過惡的日本醫師井上伊之助」要跟小朋友說故事。
故事內容講述伊之助的爸爸,是一位任職樟腦株式會社採取組的日本技術員,一九○六年到台灣花蓮秀林鄉佳民村出差,不料卻在花蓮附近的「鳥理」番地,遭原住民殺害。
消息傳回日本,伊之助原本一心為父復仇,但他就學的神學院牧師,當天剛好在宣講聖經「愛你的仇敵」,讓他轉了個念頭。次年,伊之助完成學業,開始來台傳教,秉持「愛仇敵」教義,用「教化生番」代替為父復仇,在台灣番社還未設公醫也缺乏醫療設施時,他成為當地唯一的醫師,而一待就是卅年。
井上伊之助在台灣取的泰雅族名字「德密嫩.馬豆夫」,正是「上帝在編織」的意思。二次大戰結束,他們一家遣返日本,他往生後,墓碑上沒有名字,卻寫了大大的「愛」字,底下還有一行泰雅族語:「如何報「殺父之仇」?最好的報復方式,就是『用愛勝過惡』」。
林維儀說,伊之助將他的一生,用在殺父的原住民地,完成以愛復仇的艱辛工作,是教育孩子很好的故事。但如何結合劇場表演,讓孩子們認識近一世紀前的時空背景,把這段歷史故事說得更動聽?同時又要考慮將來教材發送到社區兒童班使用的可行性,讓林維儀苦心推敲很久,劇本改了又改。
最後,林維儀師姊決定劇本部份段落以影片呈現,再銜接劇場,拍片計畫則採取最低成本方式,務求達到最好的效果。由於師姊家的師兄是中醫部主任陳建仲,加上後山園區的青翠林木很有早期台灣的自然風味,是拍片場景不二選擇,又有熱心的志工兄姊當後盾,演員不愁沒有來源,於是腳本出爐,一群臨時被拉來拍片的「新秀」,就在廿二日萬里無雲的上午,獻出他們的處女秀。
租來的四套日本軍官、情商朋友出借的原住民傳統服飾,還有跟嬰兒體重相當的模擬娃娃都到齊了,演員還不夠?沒關係,緊急拉來環保志工湊數,演日本軍官的龔瑞德師兄、持槍士兵呂俊憲、持刀士兵林侑寬與鄭錦田,穿上租來的日本服,在人中貼上電氣膠布,一個個變身日本兵標準模樣。
原住民女主角由輪廓很深的師姊李佳華擔任,女配角高季慧拿下眼鏡,以免穿幫,頭目是領導架勢十足的葉洋夫,另有何建二、鄭清潭師兄也化身原住民。
登場前的彩排,笑話百出,雙方對峙的架勢一字排開,正是日本軍官與原住民僵持不下的場面,飾演日本軍官的師兄威風凜凜的要求原住民交出他們的山林,頭目絲毫不畏懼,回答:「這是我們祖靈所在的地方,絕不可能讓出來。」
雙方衝突一觸即發,日本軍官仗著強大火力,迫使無力反抗的原住民屈服,飾演日本軍官的師兄呂俊憲愈演愈上癮,主動要求加戲,還研究怎樣演才逼真。
女主角李佳華手抱著襁袍中的假嬰兒,哭喊慘遭日本人拉走的先生「嘎嘛」(自取的頭目名字),聲音之哀戚真像心要碎了,其實因應劇情的流暢度,「嘎嘛」人選數度更動,女主角笑說,再換下去,都不知道那個才是她的先生了。
演員中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原住民的名字要叫「嘎嘛」,又是什麼意思?導演林維儀才吞吞吐吐的說,因為拍片現場不收音,所以胡亂取了個台語發音的柑仔象徵一下,結果演員們排戲時,對話不斷摻雜「蘋果」、「柳丁」大開玩笑,差點演不下去。
簡單的劇情,連化妝都省了,一行人拉到後山園區,每個鏡頭絲亳不馬虎,為取鏡角度再三重來的畫面,所有演員都很認真一再反覆,葉洋夫、何建二最慘,被日本軍官威嚇,又跪又摔好幾次,沒有一句怨言,個性老實的鄭清潭師兄比較幸運,只要在一旁做表情,偏偏他又長得一幅慈眉善目,再怎樣的凶險狀況,似乎都看不出他的心情波動,愈看愈有「狀況外」的喜感。
劇終就在李佳華淒厲的「嘎嘛、嘎嘛、嘎嘛」呼喊聲中結束,帶著感情的呼喊,夾著哽咽的長音,這場為孩子們拍的教育片,緊急拉來的臨時演員,成了最有戲劇細胞的一群。
拍片結束,真實人生還加演了一場不為人知的外傳,原來維儀師姊從大藝停車場開車離開,倒車時不慎碰壞了另一輛車的後照鏡,車主不在,她留了字條與聯絡方式以示負責,當來電響起,維儀師姊立刻知道是車主來電,先趕快道歉,卻聽對方說「我是院長」,讓她一時之間難以理解,怎麼園區工地的工作人員不是工頭?還會有職稱叫院長的嗎?
兩人細說下去,原來被撞到的車竟是慈院的許文林院長座車,林維儀師姊週一特地在另一半中醫部主任陳建仲陪同下,帶著水果上院長室請罪,院長笑說,車子有保險賠,就算是消業障吧!一場意外雖是「大水沖倒龍王廟」,自家人不識自家人,但喜劇收尾的拍片外傳倒成為院內趣談。
(文/圖:曾秀英)